中国历史传奇故事:曹操与刘备
《三国演义》中有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一节,系取材于《三国志·蜀志·先主传》:“是时(指曹操在许都表刘备为左将军时),曹公从容为先主曰:‘今天下英雄,唯使君与操尔。本初(指袁绍)之徒,不足数也。’先主方食,失匕箸,遂与(董)承及长水校尉种辑、将军吴子兰、王子服等同谋(指诛讨曹操)。会见使,未发。事觉,承等皆伏诛。”传注引《华阳国志》称:“于时正当雷震,备因谓操曰:‘圣人云:迅雷风烈必变。良有以也。一震之威,乃可至于此也!’”
三国时代,天下兵争,崇尚战略权谋,仁义道德之说已被天下英雄置诸脑后成为腐儒之谈了。曹操的话,一则是高瞻远瞩,雄视天下,认为袁绍兵广将多,不足谈论;二则是把刘备看做是天下英雄,可与自己并论。这话带有重视刘备之意,他对刘备“礼之愈重,出则同舆,坐则同席”,就是很好的明证;但亦有试探刘备的意思:你是屈就于我,同心定天下,还是另有图谋,暂居许下作韬晦之计呢?刘备的惊慌失措,掩耳掉箸就是对曹操试探的话故作失态的表现。
曹操是个雄才大略的人物。《魏书·武帝纪》评他:“运筹演谋,鞭挞宇内,揽申(不害)、商(鞅)之法术,该韩(信)、白(起)之奇策,官方授材,各因其器,矫情任算,不念旧恶……抑可谓非常之人,超世之杰矣。”这大体上可视为定评。
反观刘备,初从公孙瓒,继之去徐州陶谦为之守御,继代为徐州牧,却遭到徐州旧将曹豹等人的反对,及吕布取小沛,刘备失据,被迫降吕布;曹操攻吕布,刘备又反水走投曹操,为曹操攻打吕布。
曹操表为左将军,刘备却又与董承谋杀曹操;曹操命拒袁术,他又杀徐州刺史车胄。曹操怒其反戈,引兵攻打,刘备失败,又去投降袁绍,作座上客。继之,以攻打河南黄巾余部为名离开袁绍;为曹操所败后又去投奔荆州刘表。曹操下荆州,他又与孙吴结盟抗拒曹操;赤壁之战后刘备取得荆州部分地区,复以借荆州为名,实则占领;复应刘璋之召,引兵入川,又回戈夺取益州,把刘璋家族流放于远方。他一生颠沛流离,反复无常,数易多主,寻机便要闹独立,树旗帜,称霸一方。若论其屡蹶屡起,不为挫折所困而丧志,其精神可嘉,其志向远大;若论其品德而言,则“反覆”、“难养”,一生玩弄兵家权谋,寻机逐权。观其临终敕后主书,劝刘禅读申、韩、《管子》、《商君书》、《六韬》即可了然于指掌。《三国演义》说他讲仁义道德、有儒者之风,这实在是大失事实。然《演义》毕竟是小说,不是历史,故无需以此定是非。
曹操挟天子令诸侯,其用人不问出身,唯求其才,不问岩穴披褐的布衣处士,也不问盗嫂受金、名声不佳为人所嗤的受谤士人,一切“唯才是举”,不拘一格。他招降青州黄巾数十万,使之屯田,贴然而居,终其身为其所用。他招降河北黑山张燕十余万众,封张燕为列侯,抚定一方。他北征三郡乌桓,得胡、汉降者二十余万口,威震辽东;他抚和戎狄,使鲜卑、丁零等部族望风归顺。他南定汉中,使张鲁率余众归降,并封张鲁及其五子皆为列侯。其功勋见于《本纪》所载策命为魏公之文,煌煌大观,历历可数。他对于刘备,众口藉藉皆欲杀之而不允。如程昱所说:“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,终不为人下,不如早图之。”曹操回答道:“方今收英雄时也,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,不可。”对失势的刘备,曹操“厚待之,以为豫州牧,表为左将军,礼之愈重,出则同舆,坐则同席”。可是刘备却当曹操派他出军阻击袁术时,乘机杀车胄,据小沛,以抗曹操。忘恩负义,为君子所不道。但英雄图霸,是不讲小信而求利害大计的。
以刘备的用人而言,为人们所称赞乐道的便是三顾茅庐,请诸葛亮出山以图大业。但是,诸葛亮有文韬武略,平心而论,在汉末济济人才中,仅是二流人物中的出类拔萃者而已。与他往来的知己知交多数北归曹操,所任官位不过是刺史、郡守、典农、中郎将而已。刘备心腹如关羽,骄傲自大,轻视文士;张飞,好勇无谋;赵云骑将,忠勇有余而无统领之才,入蜀后,宿卫宫禁而已;马超,智勇有才略,入蜀后遭猜疑不被重用。其他黄忠、魏延、黄权诸人,亦未有超群才略。文人许靖,名声颇高,尊为司徒,但徒拥有虚位而已。
糜竺拜“安汉将军”,位在诸葛亮之右,但雍容敦雅,干略非其所长。
谋臣法正,有文才武略,然所用未尽其才,且又早死。后起之杨仪、蒋琬、费祎、姜维难挽颓势已成。蜀中人才,与魏相较,实不可同日而语。俗语云:“蜀中无大将,廖化作先锋”,客观地说,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张鲁力战败逃之后降于曹操,人或问他为何不南走益州依附刘备。张鲁说得很妙,也很实际。他说:“宁为曹(操)公阶下囚,不愿为刘备座上宾。”曹操与刘备俱为天下英雄,在张鲁的口中把两人的高下、优劣比喻得十分明白了。《三国志·蜀书·先主传》说:刘备“举国托孤于诸葛亮,而心神无贰,诚君臣之至公,古今之盛轨也。机权干略,不逮魏武(曹操),是以基宇亦狭”。可视为定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