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围棋完成历史性跨越的时间节点上，中国围棋甲级联赛面临着不同以往的使命和环境，正在以改革的方式迎接18岁的“成人礼”。

　　上周“金立杯”2016中国围棋甲级联赛在重庆丰都落下帷幕，苏泊尔杭州队成功卫冕，其同省老大哥浙江队却不幸降级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，浙江队也是本赛季唯一一支降级的队伍，因为在下个赛季围甲联赛将完成自创办以来的第一次扩军。

　　围甲联赛创立于1999年，那时韩国围棋领跑世界，在三国演“弈”的历史格局中，中国围棋正扮演着苦苦追赶日韩的角色。“当时围甲联赛的推出，正是中国围棋需要新的改变的时候。”国家围棋队领队华学明说，“如今中国围棋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，围甲在其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。”

　　▲2016年10月26日，在第八届应氏杯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五番棋决赛第五局比赛中，唐韦星击败韩国棋手朴廷桓，以总比分3比2夺得冠军。新华社记者 凡军摄

　　在尚未结束的2016赛季，中国棋手已经收获了梦百合杯和应氏杯的冠军，在尚未结束的三星杯、LG杯和百灵杯比赛中成功会师决赛。在已经决出八强的春兰杯和新奥杯上，中国棋手分别抢占了6个和7个席位。此外在代表世界围棋最高水平的围棋团体赛上，中国队已经在2月底夺得第15届农心杯的冠军，在尚未结束的第16届的比赛中，中国先锋范廷钰竟然豪取七连胜，直接杀得日韩两队都仅剩最后一位“光杆司令”。中国围棋在本年度的整体表现甚至超越了2013年，凭借日韩无法企及的整体厚度和强大的集体竞争力，中国围棋已经成功实现了一次历史性跨越，并由昔日的追赶者演变为今日的领跑者。在过去的十几年里，围甲联赛对于中国围棋整体厚度的积淀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
　　▲1月15日，中国围棋队领队华学明在第30届同里杯中国围棋天元赛开幕式上。新华社记者 郭勇摄

　　“对于职业棋手来说，实战对局量的增加是非常重要的，比赛的量化积累对职业棋手特别是年轻棋手的成长至关重要。围甲最大的特点就是提供了大量的实战对局机会，每年22场，18届赛事一直延续至今，当然在发展的道路上也面临着成长的烦恼。”华学明说，1999年围甲联赛刚推出的时候，中国的职业体育尚未充分发育，体制内的力量对于联赛的成长和培育发挥着主导作用。后来随着市场化因素的不断发育，联赛俱乐部主体的性质也在逐步发生着新的改变，到现在基本形成了一半体制内、一半体制外的格局。“由于不同主体的利益诉求不尽相同，所以包括外援使用、队员转会在内的每一项改革意向的达成，必然面临着非常大的难度。但如今世界围棋的竞争格局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，围甲联赛已经处于不同以往的发展环境和发展阶段，改革已是必然。”

　　▲2013年6月22日，古井贡酒浙江队外援金志锡九段（左）与中信北京队棋手陈耀烨九段对弈。新华社记者 范敏达摄

　　“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是，由于人员难以充分流动，直接造成了外援使用成本的居高不下，这明显不利于俱乐部主体的长期可持续发展，所以关于转会的呼声非常高。”华学明说，从早期来看外援加入围甲，一方面提升了围甲的知名度，另一方面当时韩国水平要高于中国，在那种情况下我们适当付出一定的学费还是值得的。可是现在世界围棋的格局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，同时在中国国内一批批新生力量的成长，也对联赛的扩容以及人才的配置提出了新的要求。

　　“在这种情况下，我们在去年年底就已经形成了改革的意向。在今年四月本赛季围甲联赛长兴站的开幕式上，已经与各队进行了沟通，在这次重庆丰都站比赛期间又进一步提出了初步方案。目前还有个别问题有待进一步听取各队意见，但都会在今年年底之前确定。”目前围甲联赛中各队一般是5到6名队员，每轮4人上场。现在已经确定的转会方案是每队可以保留4个人的基数，然后将其他一至两名队员挂牌。“转会采用倒摘牌的形式，也就是今年乙级联赛的第三名第一个摘牌，以此类推今年甲级联赛冠军第14个摘牌，通过激活相对闲置的人力资源，更有利于均衡各队的实力，进一步增强联赛的竞争性和吸引力，而且还可以让更多的年轻人有机会下棋。当然围甲联赛中的转会只涉及队员在联赛中的参赛资格和权益，其他关系都还保留在原单位，比如不会改因此变其全国智运会的注册单位，这就有效避免了不同利益主体的冲突。”

　　从2017赛季开始，围甲联赛将扩军到14支队伍，今年乙级联赛的前三名都将升入甲级，今年甲级联赛的最后一名浙江队将入乙级。除了扩军和转会，围甲联赛正在践行的另一项重大举措就是努力让人们眼中的“阳春白雪”更加接地气，以吸引更多爱好者关注围棋运动，积极参与围棋文化的传承。为此本赛季围甲联赛的开幕式和闭幕式都是深入到了县域范围内。

　　“刚开始我们决定要在长兴举行开幕式的时候，还是有不同意见的，因为有人就担心围棋这样的阳春白雪的赛事放到那里是否合适。但是今年去了之后，大家都很觉得效果很好，所以今年的闭幕式放到了丰都，明年的开幕式还会在长兴。”华学明说，“让联赛往县域发展，是为了让我们的比赛更加接地气，更好地服务于广大爱好者，从而带动基层围棋项目的普及和传统围棋文化的传承。”

　　▲6月16日，云南保山永子队韩国外援申真谞（左）与山东景芝酒业队选手周睿羊在比赛中。新华社记者 王凯摄

　　从目前的改革方案来看，现在唯一尚未确定的关键问题是，外援能否算在4个人的基数之内。高水平外援毕竟还有他们自己的国内比赛需要兼顾，在联赛的所有轮次保持全勤是不现实的。“根据我们的调查，在明年的14支队伍中，有9到10支队伍是要有外援的，有的队是希望借助于外援的力量争取更好的成绩，有的队借助外力是为了避免降级。”华学明说，目前我们还在继续征求各队的意见，从长远来看我们既希望有外援的参与，也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年轻棋手可以跻身联赛的舞台。“一方面人员的有效流动可以推动外援的使用成本趋于合理的水平，另一方面我们也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危机感和责任感，现在看似阳光明媚，但是围棋要想在世界范围内得到更好的推广和发展，也不能缺少日韩这样的伙伴和对手。”

　　“当然改革会触动各方面的利益，这就需要我们在实践中不断去消化冲突和解决新的问题。”华学明说，改革肯定不会是一蹴而就的，围甲联赛还需要在发展的过程中不断做出新的尝试。

记者/ 葛会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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